2025：拿着过去的碎片，到远方去

所谓的历史进程，大概就是一边看着新东西涌进来，一边目送旧东西离开。

引子

历史的进程

在用 hexo new 指令创建这一篇文章之前，我看了一下目录——这应该是我第四年开始专门写文章形式的年度总结了。四年来年度报告的形式各不相同，但是却一年比一年长。虽然很显然从每年的年度报告里可以回忆到我当时的精神状态，但现在真要回顾对比起来，却又只敢在 VS Code 里点开源文件，然后在右侧的小图里粗略瞅一瞅篇幅，生怕细看一下现在看起来颇显幼稚的话，然后再想起一些别的东西。

但若细细回顾这一年，与24年相对比，脑海里蹦出来的第一句话反而是长者的名句：「一个人的命运啊，当然要靠自我奋斗，但是也要考虑到历史的行程。」不管你的心态是变或者不变，自22年刹住的巨轮，似乎在这几年来又开始慢慢恢复转动，推动着数不尽的变。

我们在年初的跨年夜用大模型生成贺年词时，似乎也想不到，一条蓝色的海豚将在新年的火药味里横空出世，然后带着一车动物朋友们彻底涌入几乎所有人的日常生活。又比如，我4月23日时在某个地方感叹：「还得是你们新互联网人会造词，沟槽的原来这就是所谓 vibe coding」，然后各种乱七八糟的 Code 又变成了大伙的年度热词，人人都成为了驯服大模型写代码的斗牛师。

类似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ChatGPT 的产品版本发布在2022 年 11 月，Stable Diffusion 1.5 发布在 2022 年 10 月。彼时在大家的眼里，ChatGPT 写的代码错误百出根本没法运行，Stable Diffusion 和 NovelAI 生图天天多好几根手指，修图和保持特征一致性和迁移特点更是难上加难（我当时为了研究这个可没少跑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训练）。而把时间拨到2025年，人们都已经不屑于按 Tab 自动补全，有的甚至编辑器都不开，直接在命令行里让大模型自己干活；而 Nano Banana Pro 的横空出世，也终于较好地解决了困扰我已久的迁移问题——我终于可以给我的AI头像换一套像样的衣服了。

在这种越来越快的进程面前，能够很明显地感受到，想法如果不很快落地，就会发馊变质。我在学校期间搞的一个项目就是这样，记得当时出想法时搜了一大圈并没有雷同点，然后半鸽半推地做了半年，老板想摇下一届一起做的时候，下一届的说：老师我们不想做了，我们在 GitHub 上找到了差不多功能的（时间确实在我有想法的很往后），几百 Star 了。

结构化解剖

就连算不了数和没有数理的问题都被这堆大模型解决了一大截——大模型可以走工具调用（Tool Call）嘛！这堆大模型现在调工具偷懒的能力一个比一个精，ChatGPT 内置的环境甚至能手撕一组二进制文件。

在我前文所述的项目里，我曾经为了 JSON 的问题头疼半天。当时的大模型虽然已经引入了形如 json_output 的参数，但是实测一下就发现每家都有新花样，在读入输出时总会出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有换行的、有括号引号对不上的、还有键值牛头不对马嘴的，暴露了这堆太奶奶模型纯靠前文硬猜的底层局限性。而在 2025 年，我把一个 JSON 喂给 GPT 5.2 Thinking 后，只能见到它一个 with zf.open('result.json') as f 起手，然后嘎嘎写 Python 脚本，可用性提升得不是一点半点。

既然如此，想到某个倒垃圾的小频道有基于 JSON 的消息导出功能，干脆直接导出来喂给了 GPT 和 Gemini. 不知道降没降智的 GPT 先生运转了大约半个小时，吐出了下面这一段：

你会看到一个很“像人生”的结构：
7 月爆发（生活+技术双峰）→ 8–10 月维持高强度（信息策展更重）→ 11–12 月更像“打包归档 + 技术深挖 + 年终盘点”。

技术好奇心很强、动手能力重，喜欢把信息“搬回自己的库里”，平时用梗和吐槽快速表达立场，但真正重要的事你会认真复盘、写给未来的自己。
你在“线上内容圈层（群友/赛事/梗文化）”和“线下城市漫游（照片）”之间来回切换，把两者都当成生活。

某种情况下确实符合我今年的生活曲线。

过去的碎片与远方

过去

在写年度报告的过程中，我发现了比较有意思的一点：有的人对年度报告有一种近乎抵触的态度，认为这其中可能存在着回溯性建构的倒果为因的过程。而我自己对于年度报告的看法却比较复杂，一是如上所述，年度报告能够从一种特殊的角度留存你在那一年的精神状态，每一年都会有些新的细微的变化；二是，这篇年度报告在我的笔记本上躺了有接近半个月多，十多天来这篇博客的内容在我的脑海中不断地重构，一些文段在我的脑海中转瞬即逝——如果不记下来可能就真忘了。

11 月底，我收到了谷歌的一封邮件，说有个账号将被按不活跃删除，于是费了老大劲来恢复这个账号，点进去发现——这个账号居然是 2013 年注册的，那时候的谷歌还是老图标：

于是顺藤摸瓜地找，便发现了一车神秘妙妙的自己的互联网遗产，纳闷于当时的自己的是怎么和这些过去的事物扯上的关系，体验了一把被自己的子弹从背后击中的感觉。

甚至能在邮箱的未读列表里发现这样的邮件：

在记忆中，过去的事情并不总是连续的，更多的是像这样的零散碎片。由这个碎片起始可以联想出很多东西，但是如果不加唤醒，这个碎片的结局要么是像这次一样因某个契机而唤醒，要么是被不断涌入的新事物挤压而沉睡。

特别纪念

从碎片出发，我觉得有必要特别纪念两个可以被抬到台面上的发生在今年的公共事件，他们都是在今年再次回顾时，让我从不同程度想起了一些东西，值得扩展成一段来说说。

HIT FM：广播与座机里的音乐

12 月 20 日，加菲众发布了一条长推文，给出了中国国际广播电台旗下的 HIT FM 将要停播的消息。12 月 22 日，HIT FM 在白天时段正式播出了停播通知：

各位听众，劲曲调频广播频率北京地区FM88.7和上海地区FM87.9将于12月23日零时起不再播出新的内容。未来的时间里，各位听众可以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音乐之声和央视频客户端等相关新媒体平台上继续欣赏精彩的国际流行音乐内容，欢迎大家继续关注……

晚间在播送完 Owl City 最经典 Good Time 之后，HIT FM 依旧转入「明天会更加精彩」的零点报时引导，只是这次，在嘟嘟的报时声之后，再也没有了象征零点到来的滴声。

作为欧美音乐的爱好者，在很长一段的时间里 HIT FM 一直是我的干活专用电台，Potplayer 里一直有个 http://sk.cri.cn/887.m3u8，想听的时候就点开挂到后台。
但与大部分纪念的听众不同，我实际上是在比较晚的时候才从网络上接触到 HIT FM 的，究其原因也很简单：我并不是京爷沪爷，我所在的地方只有中国之声覆盖。但不得不说，在互联网还没有深度渗透，上网仍然需要2G手机卡的年代，如果你也和我共享着「担心家里人回来摸电视发热」的集体记忆，那么广播便是你绕不开的获取外界新鲜事的途径。
我用来听广播的设备也并不是什么专业收音机，而是一个白色的带脚垫的，当时我看来一手也能抓住的蓝牙音箱。那音箱应该也是淘宝1元拍卖来的，分为FM、蓝牙、插卡和插线四种模式，音箱上的那个半圆的 CD 纹按键早已被磨得发亮，大约是在那段时光里替我按住了时间的流速。
地方的广播台质量也不是特别好，不是评书就是卖药；而中国之声也并不总是我喜欢的节目，摸鱼的时间总要找个宣泄出口的。这时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 12530，于是想到家里当时摆的移动座机。
12530 是咪咕的音乐台，本来只是用来设彩铃用的，但是同时也兼具付费点歌台的作用，当时的记忆是按几个键，然后说话就可以点歌，能点到的歌有的会完整放，有的只放一小段，总之就是引导你去花钱设那个彩铃。很显然，走 2G 语音信道传过来的音质可谓是差中之差，比广播听的质量还差，但多少也是填补了广播不在的那一部分。那一大段时间里天天跪在座机旁边，一听就是几十分钟，直到后面发现话费少了很多，才发现原来那个台是付费的。
刚刚写的时候才发现 B 站上居然也有人录，可以来体验一下：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sd4y1S79H/

Crypko.ai：早期的拼凑时光

如果你一直对生图领域感兴趣，那你可能会对 Crypko.ai 有所了解。
这个玩意儿在 2018 年横空出世，特点是将 GAN（对抗神经网络）生图与区块链相结合，生成的动漫女孩可以进行融合与交易，当时在知乎上有这么一篇文章，标题写得格外吓人：人工智能+区块链首次成功着陆居然在二次元领域

AlphaGo 战胜了全世界所有最强旗手，掀起人们对人工智能（AI）的狂热关注。

AlphaZero 只通过34小时训练，战胜了战胜所有人类王者的 AlphaGo。

以比特币代表的区块链技术，引发了人们对新一代互联网革命的运动。

——人工智能+区块链，两大顶尖技术联起手来，打破了二次元人口结界。

这是他们的官图：

与现在的各路模型对比起来，这种 GAN 生成的图片看起来自然瑕疵百出，清晰度也不高。但在当时，第一代 Crypko.ai 跑在测试链上，并不需要真金白银就可以体验到当时看起来还很新鲜的生图玩意儿，那吸引力自然也是非常大的。

比如这是我存档里的一张图，看上去好像是买的别人融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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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ypko #708605
Iter: 18
Name: 优良miku素材请看族谱
Bio: 虽然长得不是非常miku但是拥有超优良基因
Hashtags: None
Origins: #704727, #704591

这一张像是自己融的，充满了古早互联网二次元头像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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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ypko #708469
Iter: 362
Name: None
Bio: None
Hashtags: None
Origins: #708378, #706700

如果你对这张图的两个「祖先」（Origins）感兴趣：

那段拿着手机合新图片的过程大抵也是快乐的，只是后来项目方突然宣布第一代停止公测，把大伙账户里的 Crypkos 导出来发邮箱里（正如上面那样），然后沉寂了好久。

突然在 2022 年，我偶然刷到一条广告，才知道原来第二代来了。第二代离开了测试链，开始真金白银地分模型对生图操作收费，于是就不再关注。看上去他们的模型进步了不少，但我因为不再关注，只留下了后面调研时截在 PPT 里的一张图：

然后就是在今年，我在给最近图像生成技术作综述时，得知了它将在 2025 年 6 月 30 日停止运营的消息。如今早已过去半年，官网 也不再有更多告示，只留下了三国语言的「Crypko Service Has Ended」，多少有一点赛博坟墓的感觉。
很明显，Crypko.ai 也没能抵过新一代生图模型的浪潮。跑过 GAN 生图的大约都知道，其和 Stable Diffusion 的资源消耗就不是在同一个量级的，生成的效果更是被后者吊打。随着资源和收支的不平衡，作为新浪潮的牺牲品也是历史的必然，它不是第一个，也必然不是最后一个。
只是，它多少也是寄托了早期的一段时光，在那段时光里，你对着现在看上去错漏百出的图，大脑里也能拟合出一些幻想，那时你看着前面知乎文章里吹的「新一代互联网革命」茫然不知所以，却想着这些图哪些可以融合，什么时候他们会整出更多的花样。
又想到了 will7101 ，很不幸在换了好几台电脑后我这台电脑本地上已搜不到任何和他相关的记录，只记得我和他一起玩 Crypko.ai ，他用了好长一段生成的图当头像，如今其他的记忆已经模糊，只记下了这一串 ID。

同样也是去找图的时候，想到这个团队的前作是 MakeGirlsMoe，Crypko.ai 已经倒闭，这个网站因为 GAN 模型加载在前端，居然还能正常生图，令人唏嘘。

如果说 HIT FM 是旧时代的落幕，Crypko.ai 我觉得就是新时代死在沙滩上的前浪。

向远方去

在去年窜访南京之后，很荣幸今年的旅程进一步延伸到了武汉和上海。
在武汉主要是去打比赛，因为半公费的关系时间卡得非常紧，仅仅在最后一天参观了一下光谷步行街的假路牌以及华为大教堂，未能成功轰入飞鸟老师的音游窝，倍感遗憾。

然后就是7月末去上海，参加了 AOSCC 2025 ，于是便在会前会后见到了好多好多好多之前仅在网络上见过的群友，详细的面基情况甚至不太好计量。 .

说是面基，实际上更多是对自己心里建立的形象作一次大补全（比如发现 rvalue 老师完全符合头像和表情包），同时进行更多的延伸和探索（比较羞愧的一点是在大桌上和 Asuna 老师约了饭，此前没有啥正面交互，后来一想鼓起勇气加个 contact 吧，回头一翻人家 21 年就在频道了）。

只是有必要强调的是，那一整段的时间里上海的天气并不算好，顶着台风天换酒店赶路多少也是狼狈了一些。然后就在回来后过了好长一段时间的某天晚上，被某张街道图（后来被群友补充其实是中科大门口，现在看来似乎有点不太适合发挥）trigger 了一下，倒了一大段垃圾，本着展现原生状态的原则全文抄录在这里：

刚刚点开某个群友的小频道，看见他拍的一张夜景街道图，突然就意识到：自己在渐渐地对着「外面」的一些东西祛魅。看上去外面城市的道路也就那样，外面的道路也是下了雨湿漉漉的地，也是一片一片霓虹灯，一排共享单车后面是一堆楼，楼里的灯也没亮几个。对于这种场景，我内心里看到的只是孤独：这道路还没我这门口宽呢，我只想躲进熟悉的被窝里睡一觉。
又想起来自己无论是在南京，武汉还是上海，都曾干过独自探索城市的行为，要找他们的共性也很容易：时间往往是深夜，我坐着空荡荡的公交车，在雨天，跑在城市的大外环上。
最近一次在上海的最为夸张：我举着云台开着手机上的延时摄影，在车上迷迷糊糊了一个小时，手机可以清楚地看到因公交车急刹车而被甩来甩去的视角。到站了，公交车右转进某个大空地，大约是下班了。我被扔在昏黄的路灯底下，打开手机想找共享单车，空旷的场地稀稀拉拉几辆，拖着腿走过去，扫上车开始蹬，头顶又下起了雨。回到酒店后，迷迷糊糊地打开携程改签酒店跑路。
然而事后再看录下来的延时，发现也就是那样：快速路，高架桥，并不繁华的路段，稀稀拉拉的灯光。一座现代城市不可能把自己的每个角落都做成旅游资源，你真的跑到了城市的边角，容易发现也就是那样，城市的城建建设大约都是趋于同质化，到最后甚至可能没你家门口楼下的社区市场热闹。
刚刚看到那张照片，心里产生了这么一些破碎的想法，也对下面这段好久之前就看到的话有了点肤浅的认知：
旅游就是从自己活腻了的地方，跑到别人活腻了的地方，去花掉自己的钱，让别人富起来，然后满身疲惫、口袋空空的再回到自己活腻了的地方，继续顽强的活下去。

可以说是为「远方」提供了一个新的角度。

但有时候我也在想，向「远方」去探索带来的新鲜感，是否有一部分是来源于回应那个当年趴在座机旁听 12530、对‘外面’充满噪点般幻想的小学时的自己？你可以说是给自己心里的某张图加边，构建新的联系；也可以说是呼应那时候听电台的自己对外面世界的幻想，给想象一个新的注解。

倒垃圾的部分暂且结束，如下是一些零散的数据总结。

数据们

2025 年从大基调上来看，整体上是一个充满探索与回顾的一年。由于某个大伙可能猜得到的原因，这一年的综合娱乐活动整体上处于暂停状态，在年底才有补锅的机会。

• 今年的博客数据与去年基本持平，访问量略有下降。主要来源于今年的两篇大型文章，开往的跳转，以及自建 QQ Bot 项目。虽然文章量少了访问量自然会掉，但是能维持住这么一个量级还是挺让我惊喜的。

• 今年的 Tai 统计数据多少也能看出些端倪，很明显反恐的数据远不如去年：

• 在音乐软件方面，可以分享的一点是网易云居然凑了个整：你怎么知道我听 3456 首歌听了 23333 Min ：

Spotify 侧的画风和网易云截然不同，还是软件分开听惹的祸：

• TG 频道今年合计多了两千多号人，具体图就不在这里附了。

• 还需要补充的是邮政类，今年合计收到 32 张明信片，期待明年再创新高。

年度们

我们来推歌好了，以下列表的主体是这一年时间内我特殊分享出来的歌：

• 来吧，甜蜜的吐槽(ED) - 卢恒宇/李姝洁 ：很显然这首歌是 neta 了隔壁那首「now the guilt is all mine」（我相信大伙多少都有一点ptsd了）。我个人应该是先听了这一首点了红心，过了好多年才被推到EVA上的原版。这首歌我觉得和甩饼歌一样，带着早期中文互联网那种优酷时代的网络歌曲痕迹（比较典型的就是各类翻唱填词），我觉得这应该是改编的比较好的，能够让你每次听完之后后劲都挺大的那一类。不得不承认还是母语歌潜意识里带来的情感调动更大。
• Human Again - Boxplot：11分钟的 DNB 作品，11分钟的循序渐进与情感调动，强烈推荐。
• The Big Goodbye - AJR：AJR 今年的新作，一如既往的特色编曲，经典的回顾性歌词——「Why my town feels like home for the first time in years, Why’d I need to be known, they fucking know me here」。
• UNDERCOVER (feat. Shinpei Nasuno) - 電音部/Shinpei Nasuno/蔀祐佳/天音みほ/堀越せな：电音部的耐听王，单纯是过了两年被 Spotify 推到发现还是很耐听。
• Nothing’s Gonna Stop Us Now - Starship：经典老歌，陪我扛过了今年情绪低谷的一个时期。
• It’s All Coming Back to Me Now - Céline Dion：同上，感觉今年对经典老歌没抵抗力。
• Ariana - Tony Anderson：今年非常喜欢听的一首纯音乐，适合情绪舒缓与冥想。
• 流沙 (Reimagined) - 陶喆：陶喆重置歌的新编曲很棒。
• Full Heart Fancy (Instrumental) - Lucky Chops：入选《地平线5》的一首纯音乐，时常让人想起派对的欢乐场景。